党建快讯

吴自良:赤子丹心铸重器

  

从放弃美国优厚待遇毅然归国投身冶金事业,到攻克原子弹核心元件铀—235 甲种分离膜“卡脖子”技术难题,中国科学家在每一次突破封锁的征程中,都以坚守诠释使命担当。在这些波澜壮阔的时代篇章里,有一位科学家始终挺立潮头,以国家需求为人生坐标,将个人理想融入时代洪流,他就是中国科学院院士、“两弹一星”元勋吴自良。

吴自良(左二)指导研究生

熔铸自强救国梦

吴自良生于知识分子家庭,家里有兄弟姐妹 7 人,他排行最末。虽幼年丧父,家境艰难,但坚强的母亲还是让他接受了良好的教育。吴自良从小热爱看书,尤其关注国家命运,经常思考社会问题和国家大事,如中国为什么这样贫穷落后,总是受列强欺侮。科学救国逐渐成为其发奋学习的动力。

1935 年高中毕业后,吴自良考入北洋大学工学院矿冶系。当时,航空事业正在发展,受到世界各国的重视,北洋大学因此开设航空机械系。在航空救国的热潮中,吴自良因成绩优异成功转入航空机械系。大学毕业后,吴自良被分配到中央飞机制造厂工作。其间,他亲眼目睹厂房被日本轰炸机夷为平地,“航空救国”的梦想遭受重创。在家人的资助下,吴自良赴美留学,于美国匹兹堡卡内基理工学院获得物理冶金博士学位。虽留美从事博士后研究,但他始终心系祖国,时刻关注国内形势。

多年后接受采访时,吴自良在回忆起这段海外留学经历时依然愤懑不已,动情地感叹:“祖国不强大,子民走到哪儿都受欺辱呀!”1949 年,得知新中国成立的消息后,吴自良立即联系国内学长邹元 ,询问国内形势。收到“形势大好,赶快回国”的回复,他激动万分,毅然放弃优渥的物质生活条件和前途一片大好的事业,立即着手准备回国投身新中国建设。

三年磨剑破天机

回国之初,吴自良的主要志趣在于充分运用留学期间学到的知识,在物理冶金方面做出高水平工作,为中国人在物理冶金学科发展中争得一席之地。但当时百业待兴,大量现实问题需要解决。在学科与任务、个人志趣与国家需求的矛盾面前,吴自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承担了一项又一项国家急需的实用材料的研制任务。

20 世纪 60 年代初,我国着手进行原子弹的研发。铀是原子能工业的主要原料,把铀—235 从天然铀中分离出来是原子能工业和制造原子弹的关键技术之一,这项技术要用到的一个关键部件就是甲种分离膜。1961年,国家下达甲种分离膜研制任务,集中组织有关专家和科技人员到上海冶金研究所协作攻关,吴自良被任命为技术总负责人。

研究团队成员之一、后来成为中国科学院院士的邹世昌在回忆当年的工作情形时说:“这项工作没有什么资料可供参考,全靠大家一起摸索。作为我们的领导,吴自良先生向来没什么架子,碰到什么技术难关,就和大家坐下来一起讨论。这项工作的技术要求非常高,整个实验大楼第四层的一半都被封闭起来,大家不分白天黑夜,加班加点地工作。即便是身边的至亲家人,也只知道我们是为国家的重点保密项目工作,不知道具体在做什么。”

团队成员用 3 年多的埋头苦干,换来甲种分离膜的研制成功,该成果荣获国家发明奖一等奖和国家科技进步奖特等奖。作为团队代表,吴自良被授予“两弹一星”功勋奖章。获奖后,吴自良把奖状复制给每一位参研人员,将重达一斤的金质奖章交给上海冶金研究所。他一再表示:“国家给予的荣誉,是同一战壕里的人用青春和血汗换来的,不只属于我自己。”

百炼成钢淬匠心

吴自良对学生论文的要求近乎严苛,反对低水平重复和盲目追求数量。20 世纪八九十年代,古稀之年的他与几位研究生努力探索氧在Y 系高温超导材料中的扩散行为,为此他撰写了一篇论文,综合分析各方面资料并做了一些理论计算。因缺少有力的实验数据支持,尽管期刊编辑部建议将论文修改为综述发表,但他坚持压下不予发表。

吴自良在科研一线工作的时间超过半个世纪,但他署名发表的文章却屈指可数,即使面对“难发文章的大家”的调侃也不妥协。可但凡是他署名发表的文章,都得到专家和同行由衷的好评和赞赏。

1988 年,吴自良的学生谢晓明和陈廷国完成了一篇高温超导材料的微观结构研究论文。吴自良看了论文后,赞赏说“很好”。此后几个月里,他一次又一次召集两人讨论实验方法,核实公式推导过程,分析实验数据。模型建好了又推翻,推翻了再重建;论文写了又改,改了又写。数月之后,这篇论文最终发表于《物理评论》,成为领域内的经典。在材料科学领域,金相分析能揭示金属最本质的结构。吴自良的一生恰如一块淬火的特种钢:少年时的爱国热忱是熔炉,国家需要是锤炼,治学严谨是淬火剂。这位用分离膜过滤出国家安全的科学家,最终把自己过滤成民族精神中最纯净的结晶。

(文 | 李明颖  作者系上海微系统所党政办公室副主任)